移居美國多年,我仍記得在香港離家不遠的明記飯店。那裡的桌子排得緊密,不認識的四五個人拼桌子同坐。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吃完就離開。我常點的是叉燒油鷄雙拼飯、有時加半隻鹹蛋,例湯附送;味道很好兼且不貴。偶然我也會到稍遠些的雅蘭閣吃潮州菜。他們的滷水鵝做得不錯,環境也比較安靜。桌子分開較遠,同坐的都是一起來的朋友或家人。當然,價錢會貴些。大概你也會猜到,如果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我會到明記;但如果與同學朋友相約晚飯,大概就會到雅蘭閣。而同一個晚上,我大概率不會既到明記、又到雅蘭閣。 經濟學家們把類似這些行為稱為按商品的經濟價值作出取捨。經濟價值大約可以分為實用和形象兩大類。前者包括方便、易用、可靠、性能等,而後者則強調質量、品味、感受等。所有商品或服務大概都會在兩者中確定一定的比例,確保在市塲的競爭力,供消費者選擇。不過,我們注意到方便、易用、可靠,甚至質量、品味、感受等,往往都是以消費者的「我」作為標準。生活在這樣的世界,環境和經驗逐漸把我們模做成相同的樣式,對於選擇和取捨,做或者不做什麼事情,往往也是從類似的角度加以衡量、判斷。 然而,聖經中的耶穌卻讓我們看到另一種取捨。使徒約翰在他的福音書中記錄了一件事,在快要到猶太人的住棚節時,耶穌的弟弟叫他一起到耶路撒冷過節。為什麼呢?「人要顯揚名聲,沒有在暗處行事的;你如果行這些事,就當將自己顯明給世人看。」(約翰福音7:4)在我們平常人看來,他們的話頗有道理:要發揮影響力,要傳揚真道,怎能老躲在拿撒勒之類的小地方呢?最好是趁著過節時人多,提早到京城耶路撒冷去;還要兄弟親戚朋友一起去,沿途大張旗鼓,形成一股氣勢! 但耶穌卻回答他們:「我的時候還沒有到,你們的時候常是方便的。」(約翰福音7:6)這句話聽來耳熟,因為在迦南婚宴上酒快喝完的時候,他也曾對母親馬利亞說過類似的話。直到地上生命的盡頭,他才向父神禱告說:「父阿,時候到了。願你榮耀你的兒子,使兒子也榮耀你。」(約翰福音17:1)是不是時候,不是人說了算,甚至不是他自己說了算,而是父神定的才算。 跟我們一樣,耶穌在地上生活時同樣要做許多取捨——從耶路撒冷回加利利,該走約但河東繞過撒馬利亞,還是直接經過呢?面對如狼似虎、要逮捕他的兵丁,該號召門徒聯同十二營天使一起奮勇抗爭,還是束手受縛呢?耶穌的取捨沒有以人的想法為行事的標準,而是以父神的心意為考量的準繩。 信主的人同樣要以「經濟價值」作取捨,但卻是為方便主用、主可倚靠、主滿意、能彰顯主榮耀——不再圍繞著自我,卻是以主為中心。正如使徒保羅所言:「所以你們或吃或喝,無論做什麼,都要為榮耀神而行。」(哥林多前書10:31)

成功的商企能準確地抓住當代人的心理或生理需要,提供適切的産品和服務。有關人類需求分析的各種學說中最廣為人知的,可算是上世紀四十年代心理學家馬斯洛(Abraham Maslow)提出的層次需求理論。這個理論把人們的需求分為生理、安全、愛與歸屬、自尊、自我實現等五層。生理需求是人最低層次的需求,而自我實現則為最高。馬斯洛認為只有當人在較低層次得到滿足時,才會關注到較高層次的需要。埃爾德弗(Clayton Alderfer)其後進一步發展出「ERG理論」,即生存、關係、成長。不同的商企機構所提供的産品和服務,都可以被視為滿足人這幾方面的需求。這些分析和說法與古語「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馬斯洛和埃爾德弗的理論說明了人們生理心理需求的優先次序,卻沒有提供滿足這些需求的途徑。哈佛商學院的羅倫斯(Paul R. Lawrence)和諾里亞(Nitin Nohria)兩位教授補充了這方面的缺失,提出「核心驅動力」(Core Human Drives)的概念:即透過獲得、連結、學習、防衛、感受等五方面的途徑,實現人們各種生理和心理的訴求。在商業社會中,不同的企業單位相應提供這些途徑的産品和服務,又通過市塲營銷激發人們的購買欲望。 例如,在新冠疫情下,努力開發疫苗的製藥公司讓人們「獲得」健康;居家令下很多朋友都減少光顧的頭髪店,則使我們外貌整潔,更易與別人「連結」;一些機構提供網上「學習」,無論對象是大朋友或小朋友,都是滿足人們對知識渴求的普遍方式;而不少家庭都安裝的警鈴服務公司,通過「防衛」門窗,使我們更有安全感;至於很多年輕人喜歡的電腦遊戲,則讓人在虛擬世界中「感受」勝利與失敗。 但無論馬斯洛和埃爾德弗的理論,還是哈佛商學院兩位教授提出的市塲營銷應用,雖然架構相當完備,但都屬於對人們需求作自下而上、由外及內的分析研究,並未能真正解釋人們內心深處對真、善、美的渴求,甚至會凌駕於生理需要的現象。例如,古代讀書人對出自儒家經典「君子不吃嗟來之食」的堅持就是一例。 其實,聖經對此早有解釋。《傳道書》作者在詳細考察以後得出結論:「神使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祂又把永恆的意識放在人的心裡。」人們對真善美的渴求,緣自內心深處失去與生命源頭的連結,只剩下模糊而微弱的意識。不過,這位作者也沒有直接給出如何實現與永恆重新連結的答案;直到耶穌來到地上,公開宣告說:「人若渴了,可以到我這裡來喝!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我所賜的水要在他裡面成為湧流的泉源,直湧到永生。信我的人,就從他的腹中湧流出活水的江河來。」惟有完全地信靠祂過地上的日子,祂所賜聖靈就如活水泉源,滿足我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求;自上而下,由內及外,透出無人能奪去的平安與喜樂。  

繼承權爭奪從來都是熱搜主題。從大一統的秦朝胡亥謀害扶蘇;到曹丕曹植相煎何太急、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門誅殺建成太子,以及雍正胤禛及其眾兄弟的九王奪嫡,不但在民間流傳甚廣,更是電影電視劇歷久不衰的素材。而現代社會的豪門恩怨也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遠在地中海東岸的以色列,與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中國極為相似。素不為尊者隱瞞事實的聖經,在敍述以色列人歷史時,就詳細記錄了他們的先祖雅各,為了長子之位的一再巧取豪奪(創世記25:27-34及27:1-40)。 長子在以色列人中是獨特的存在。在摩西領埃及人出埃及以前,如果沒有其他因素讓頭生子失去家中長子的位份,基本上他就是父親的繼承人,負責治理家中大小事務的「君王」職任,保證家裡各人的衣食住行、平安度日;同時也擔任敬拜上帝的「祭司」,代表家裡各人獻祭、向上帝認罪。當然,身為繼承人,他受到父親代表上帝的雙重祝福,以及雙份産業。此後,利未成為「祭司」支派,「君王」由猶大支派而出;但長子的雙重祝福卻從未消失。 以撒從未遇過什麼繼承權問題——上帝早已啟示他才是亞伯拉罕的「應許之子」。父親早把可能與他爭奪繼承權的哥哥以實瑪利與生母夏甲遣送離家。但他的兒子雅各卻不是這樣。他從小就得稱同在母胎十月,卻稍早來到這個世界的以掃為哥哥。雅各不是頭生的,沒有與生俱來的長子名份。 不過,以掃對長子不長子的並不稀罕。大概他對家中祭司、家中君王所要處理的業務不感興趣;而憑著自己善於打獵,家産什麼的何足道哉,不要說兩倍,十倍都能賺回來。在他看來,筋疲力盡的時候,以長子的「虛名」來換取一碗能迅速補充體力的紅豆湯是划算的買賣。即使後來生氣地說要殺雅各,大概也不過是因為給弟弟和媽媽聯合起來騙了。就像小孩子被偏心的母親幫助自家兄弟騙了自己一塊糖,傷心惱恨的重點在於被騙,而不是在於糖。 雅各可不一樣。母親利百加可能早就對他轉述了上帝的預告:「將來大的要服事小的。」他深信上帝早已把祭司君王的職份和雙份産業都賜與自己,但怎樣支取這應許和祝福呢?他想不通、也看不透。如同亞伯拉罕在不明白從撒拉生的才是應許之子時,就自作主張借婢女夏甲的肚生下以實瑪利,「幫助」上帝實現應許。孫兒雅各呢?爺孫同科,自作主張以紅豆湯「買下」長子名份;母親利百加也不遑多讓,自作主張要以人的智慧「實現」上帝在愛子雅各身上的計劃。 時光飛逝,星移斗轉,我們當中也有許多的雅各,許多的利百加,甚至許多的以掃。他們或如以掃般不明白上帝的應許與恩賜是何等寶貴的福份,單憑自己的勇毅,追逐世上的名利權,結果不是頭破血流,就是虛空捕風。又有許多雅各式基督徒,知道上帝應許的寶貴,偏不以祂的話為腳前的燈、路上的光,奢想自己的方式方法能「幫助」上帝儘快實現應許,反倒身陷不必要的掙扎、甚至危機。更有許多利百加式的父母望子成龍、盼女成鳯,卻忘記該把孩子完完全全地帶到上帝跟前,由祂親自引領他們的前途。 天國近了,我們應當悔改。只要覺今是而昨非,實迷途而未晚。在基督裡我們藉著信成了天父上帝收納的眾長子,就在祂的愛中恩上加恩,成為有君尊的祭司,宣揚那領我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

《創世記》最長的第24章,記載了亞伯拉罕的老僕人到兩河流域的亞蘭地區,為少主人以撒尋覓適合女子為妻的故事。這位老僕人算是亞伯拉罕的首席執行官 (CEO) ,專責管理和營運他的所有資産。在神的恩典中,亞伯拉罕的産業幾十年來不斷增加,也可見這位執行官才智過人。 不過,亞伯拉罕交付老僕人的特別任務卻無關如何讓豐厚的資産再增值,而是要落實神的應許與約定在亞伯拉罕家族中永續下去,當中的關鍵是指定繼承人以撒的婚姻。亞伯拉罕瞭解兒子的優缺點,無關種族,假如以撒娶迦南女子為妻,將大概率被妻子和她的母家在信仰上帶偏;而理想妻子卻應該能幫助他與神維持良好關係。那個時代的父母在兒女的婚姻上扮演著重要角色。因此,亞伯拉罕委派這知根知底的老僕人回到自己的本族本家去物色適合的女子與以撒婚配。亞伯拉罕大概認為,族人當年雖然沒有與自己一起到迦南,但已聽過耶和華神的名;而且倘若願意跟從老僕人回來,更說明那女子願意放下父家一切,歸入他這個聽從耶和華神吩咐的家庭。 老僕人深知不是自己努力就能完成使命,從常理推斷也難有女子決然斷然地願意跟隨陌生人到陌生的地方嫁入陌生的家庭,所以他起誓,願意甘冒長途跋涉中各種危險,忠心順服主人的吩咐,但女子是否願意,卻不是他的責任。我們向家人朋友傳福音亦是如此:願意忠心跟從耶穌基督的大使命吩咐,成為祂的福音管道,但人是否接受耶穌成為他們救主,放下一切跟從耶穌,以祂為生命之主,卻不是我們說了算。 到了兩河地區,如果我們是老僕人會怎樣做呢?也許會運用一切資源,先與亞伯拉罕兄弟拿鶴家族取得聯繫,建立起人脈網絡,再按他們的推薦,以貴重禮物打動人心;又或者低調招攬當地人,建立各未婚女子的個人資料及她們家庭的大數據,然後分析列出後選人優先名單逐個接觸。這些可能都是經驗老到的他早已想到的方法。但老僕人的選擇卻是在黃昏時分,停留在城外井旁婦女打水之處,先向神禱告。他深信亞伯拉罕的神是賜恩典施慈受的主,必在這事上引導和帶領。他沒向神求這女子的美麗、聰明、才華;卻懇求她擁有愛心、憐憫與仁慈。老僕人求告神的親自選定,而不是憑人的智慧。 在宣道福音的事工上,我們需要好的方法和策略。但最重要的根本,卻是得著神心意的禱告,讓祂來帶領我們的行動,辨識和印證神早在創世以前,在基督耶穌裡所揀選的人。 當利百加如他的禱告般出現時,老僕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細心觀察、確認是神的揀選。然後再進一步接觸,並在拉班和彼土利前為耶和華神作見證,再讓他們,特別是利百加自己作出決定。 在傳福音的時候,我們往往為福音朋友心裡焦急。那出於愛心的迫切感是必需的,但形之於外卻倒成為他們的壓力,甚至引起反感,誤以為基督徒與傳銷的人一樣,有什麼額度要達成。但我們真正要做、也必須做的,是配合聖靈的感動,把自己的得救和生活經歷說清楚、講明白,成為基督耶穌恩典的見證人。至於人們接受與否,都放在禱告中,願主成就祂自己的心意。

實在很難想像,以撒居然是亞伯拉罕的親生兒子!沒有畫像、也沒有相片,我們不知道以撒的樣貌與亞伯拉罕有多像;但如果單論性格特質,那未免差得有點遠。 從聖經的描述來看,亞伯拉罕無疑剛勇果斷過人:他敢於放棄家族在迦勒底吾珥的一切,探索未知之境;聽見姪兒羅得被擄,馬上點數壯丁僕人,與基大老瑪為首的四王交戰,並且殺敗他們。以撒呢?雖是嫡子,卻看不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連在饑荒時到非利士人那裡避難,模仿父親把妻子認作妹子的謊言也說得不徹底,被亞比米勒王一眼看破;更不用說被人欺負,搶了他一口又一口水井。 當然,心理學家們從原生家庭和兒童成長教育等不同角度作出了多種解釋,甚至有人分析認為亞伯拉罕當日獻以撒給他留下了嚴重心理陰影。然而,聖經卻藉非利士王亞比米勒、亞戶撒和軍長非各的口作見證說:「我們明明的看見耶和華與你同在。」(創世記26:28) 這幾位仁兄究竟怎會作出這看得見同在的結論呢?他們首先注意到以撒在非利士人中間日漸昌大、日增月盛、成了大富戶。在以撒的那個年代 (差不多四千年前),人們的普遍觀念認為家道豐厚必然是神庇佑的結果。以撒在神的恩典中得享豐裕,其實並不僅僅為他自己,更是神實踐「為你祝福的,我必賜福與他」的諾言。以撒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當非利士人因嫉妒而填塞了他父親的井,他並沒有爭吵,只是黙然應他們的要求離開。人們拒絕透過他領受從上頭而來的福份,那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他們也注意到以撒的心胸寛廣。他的僕人在基拉耳谷中挖了一口井,基拉耳牧人要搶,他只是簡單地把井命名為「埃色」 (即爭競) 便飄然而去;挖了一口井又被搶,他再命名為「西提拿」(即為敵) 就瀟灑離開;到沒有人再爭他挖到的新井,他就命名為「利河伯」 (即寛闊)。當然,有人把他的寛廣解讀為懦弱。然而,他並不以為井被搶了就從此沒有;而是確信在神的恩典中,讓人三尺又何妨,神必賜昌盛寛闊之地。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以撒為耶和華築壇。當神在他或異象或異夢中顯現,向他重申對他父親亞伯拉罕的應許時,他的回應是築一座壇以敬拜回報,旋即又挖得一口新井。懂得感恩的人必有更多的恩典降臨。 亞比米勒們看到以撒怎樣生活,就承認以撒的一切,都出於耶和華神。神的名在外邦人中得了榮耀。以撒像亞伯拉罕,不在於性情樣貌,而在於對神的態度,把神放在該有的位置,敬拜祂為至高者,是創造的神、救贖的神,也是施恩的神、賜福的神。他以自己的生活和與眾人的關係,見證了耶和華神的信實。 如果亞伯拉罕是我們的信心之父,那我們與以撒又有幾分相像?

神常常藉著失敗或失落,讓我們直面真實的自己,從而承認需要祂、倚靠祂。因此,從小接受無神論教育的朋友,在知道一些認識的人成為基督徒時,會很自然地猜測:他一定受了什麼挫折!言下之意是人在情緒低落時,為了心靈有所寄托,往往會作出些非理性、不一定對的選擇。 有人從聖經中找例子,來支持他們的觀點。其中包括亞伯拉罕獻以撒的記載 (創世記22章)。他們的斷言是:沒有正常的父親,會把親生兒子作為祭牲殺死;只有愚昧而狂熱的教徒,或者精神病患,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我們把這事獨立來看,確實可能會作出這樣的判斷。但新約聖經希伯來書的作者,早已言簡意賅地說明此事 (希伯來書11:17-19)。況且,如果從記載此事的上下文,我們會更容易瞭解亞伯拉罕的行為,充分反映出他的信到底是什麼,以及這樣的信是如何的發展出來。 與我們大部分人一樣,亞伯拉罕並非成長於敬拜真神的家庭。父親他拉拜假神 (約書亞記24:2),他卻在75歲時回應神的呼召,離開本地和親族,往神指示的地方去。我們可以合理地猜想,當年亞伯拉罕作出這樣的決定,也許還有別的客觀考量。但無論如何,他的行動反映出內心相信神的話——他將成為大國,別人也要因他而受到祝福 (創世記12:1-4)。把神放在神該有的位置,把祂的話算話,這就是亞伯拉罕的信。 亞伯拉罕的信並沒有停留在75歲。當他到了迦南,看到了這地的居民,客觀評估了自己的實力,與及神啟示他的子孫要寄居他鄉400年再回來 (創世記15:13-14),他知道「成為大國」這事只能由子孫後代完成。 但誰是自己的繼承者呢?從以利以謝 (創世記15:2)、以實馬利 (創世記17:18),一直到以撒 (創世記21:2),經過了25年,亞伯拉罕已老邁,撒拉的月經已斷絕,應許之子——以撒,才出生到世上。這位信心之父終於從頭腦、從經歷都認識到,他所信靠的是能從無變有,說有就有,命立就立的至高者。 這種理智與經歷兼備的信仰在神吩咐亞伯拉罕獻以撒為祭的試煉上得到充分體現。他其實並不知道神將如何處理「從以撒生的才要稱為你的後裔」(創世記21:12) 與「將你所愛的以撒獻為燔祭」(創世記22:2) 這兩件看似絕對矛盾的事。順服的他以自己有限的理解,推論出「神還能叫人從死裡復活」(希伯來書11:19),想像神會讓被獻上的以撒死而復生。 但亞伯拉罕錯了:神確實能叫死人復活,卻不是應驗在以撒身上。但他畢竟藉著經歷神以自己的羊代替他兒子的事實,認識到神是必有預備的神。亞伯拉罕離世時大概仍未曉得,摩利亞山的公羊遙遙指向天父的獨生子耶穌,完全獻上自己為燔祭,才真正滿足了父神的心意。 亞伯拉罕的信建立在對神愈來愈清晰的認識上,也是持續不斷地與神親近的結果,他的順服出於完全信靠的理智抉擇。我們對基督耶穌的信靠,也是藉著聖經的話語,建立對祂逐漸全面的認識,同時在生活中實踐、經歷祂的信實,就結出生命的果子。

南宋名臣文天祥所寫《正氣歌》提到「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說的是春秋時代的兩宗謀殺案。被殺的齊莊公和晉靈公雖都不是什麼好人,負責記錄齊晉兩國國史的官員卻不約而同地秉書直說:「崔杼弒君亅及「趙盾弒其君」。無論是殺人不眨眼的崔杼,還是被孔子譽為「古之良大夫」的趙盾,都強烈要求史官按照他們的意思重寫。當然,他們的要求遭到一身正氣的太史簡三兄弟和董狐先生嚴詞拒絕;卻也反映出在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人都會力圖掩飾,即使說的是假話、謊話。 偷偷拿了糖吃的小孩,被父母發現責問時,少有坦然承認。有兄弟姐妹的可能推說是他們幹的,沒有兄弟姐妹的就沒凖是爺爺奶奶的事,不然是什麼震了一下剛好就掉到嘴巴裡。無論多荒誕的理由,都可以成為搪塞的藉口。小孩成了大人,糖換成了具像的金錢、財富,或者不具像的名聲、地位,兄弟姐妹也換成朋輩同儕,然後重覆著童年往事。這就是我們的現實世界:嘴唇不潔的人,又生活在嘴唇不潔的人中間。 如同太史簡兄弟和董狐先生,聖經作者沒有把任何人美化成如何「偉大、光榮、正確」,而是直面慘淡的人性根本。即使號稱「信心之父」的亞伯拉罕也有生命中的暗黑時分。在「被算為義」前後(創世記15:6),他分別在埃及(創世記12:12-13)和南地(以色列南部,創世記20:2),說了兩次同樣的謊言,就是對人隱瞞了美麗的撒萊(又名撒拉)是他妻子的事實。亞伯拉罕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必要時斷尾求生;錢財身外物,夫妻如衣服,只要自己留得青山在,一切都好說。當然亞伯拉罕這兩次不名譽事件,都由於神要保守自己超越時空所揀選的族群、聖子將要由此而出的緣故,在關鍵時刻強力介入而確保了亞伯拉罕、以撒、雅各一脈傳承的純正。 正是這樣的記載,使我們知道亞伯拉罕並不是由什麼特殊材料製造;而是與我們有相同性情的人。坦白說,亞伯拉罕為人,與我們所認識的一些好人相比,甚至還有所不如。然而,神卻明白宣告:「我所要作的事,豈可瞞着亞伯拉罕呢?」(創世記18:17)我們可以把他所得的,歸結為「恩典」,事實也確是如此。但恩典背後,是亞伯拉罕的不同:神所說的他未必完全明白,但他卻確信神所說旳必然真實發生,包括國土、後裔、審判、刑罰。正因為他確信,就能在平凡的生活中作出看似艱難的抉擇,包括了離開本地、本族、本家,向未知的國度出發。 我們念茲在茲的「糖」,未必對我們有真正的好處;惟有完全信靠那創天造海的至高神藉著聖經對我們的啟示,才知道該如何在當下活出豐盛的人生。

在我的相冊中,保存著當年將要乘坐西北航空直飛洛杉磯的班機,父母親在九龍啟德機塲送行的相片。離去時青春年少,轉眼頂上已斑白稀疏;西北航空固然早被兼併,連啟德機塲亦不復存在。當初只想到此一游,不料翹首韶華,他鄉已是故鄉。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特別。因為硅谷灣區人大都如此,相差的只有時間或空間而已。然而,聖經中的亞伯蘭卻大不相同,已不年輕的他雖知離開兩河流域的吾珥後,西出哈蘭無故人,更不知何時何處有沒有歸程;但他深信耶和華神的應許,就携家帶口西進迦南,架起自家帳篷,認識這片屬於自己子孫後代的土地。他先停留在示劍摩利橡樹那裡,後又遷到伯利特與艾之間。而在這兩個地方,亞伯蘭都做了件相同的事,就是「築了一座壇」(創世記12:6-8)。 築壇,或許對迦南人來說並不稀奇。畢竟那個年代赤裸裸地宣告只信自己的無神論者並不太多,一塊石頭、一截樹幹,足已讓當地人視為風雷雨電、山川精靈的代表,俯身跪拜不已。然而,亞伯拉罕所敬拜、所親近、所求告的,卻是他們未曾聽聞、也未曾認識的耶和華神。他的壇不僅把家人圈在以耶和華神為中心的生活,更讓鄰舍友人有機會知道那位創造天地海的至高者。 在疫症期間,我們雖然未能到教會面對面相聚,但透過視頻和網上會議一同敬拜、一同學習、也一同成長。我們每個小家庭也要把握著這機會,在家中築起禱告敬拜的祭壇。父母子女一起奉基督耶穌的名求告三一神。即或有暫時未信的,也可誠摯地為他為她獻上愛的代禱。我們的主是奇妙的神,祂既能叫我們回轉,又豈知祂不能透過我們的好行為,讓不信的丈夫妻子兒女回轉呢? 當然,生命的影響不會只是單向。亞伯蘭久居在敬拜別神的土地上,同樣受到當地民眾的影響。遷居南地之時,敬拜神不再是他生活的中心,甚至乾脆不再築壇了。即使饑荒也沒能使他醒悟過來,反而隨從時人的判斷,向埃及靠攏,要在那裡暫住!神的應許?以後再說吧! 如同亞伯拉罕,我們並非離群索居。生活壓力、事業追求,常誘使著我們隨從世人的價值,以為更豐厚的物質就帶來更美的生活,而忘卻了要與家人築起禱告的祭壇。 在神的介入下,亞伯蘭不至在埃及「賠了夫人」。那是神的特別眷惜,我們不宜效法。因為亞伯蘭離開埃及後,不再在南地浪蕩,而是逐漸返回「他起先築壇的地方」(創世記13:4)。 是啊!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如果嘗過主恩的真實,誰又甘心沉緬於虛幻的想像?縱然亞伯蘭曾築壇棄壇,卻無礙神的信實。凡回轉過來的,就得赦免醫治!

  2005年,曾是三次普立茲奬得主的政治評論員,托馬斯弗里德曼先生發行了他一紙風行的熱門作品《世界是平的:21世紀簡史》,其後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出版,在國際上取得巨大成功。   這本書的主要觀點是「世界正被抹平」,個人與公司組織透過全球化的過程得到權力。科技進步與社會約定俗成,交織推動著這快速改變。世界將成為沒有界線的整體,不僅普遍「楚材晉用」,還採取共同標準。人類似乎正朝著全球一盤棋的方向走去,共同建造光明的未來。弗里德曼極力為這些改變護航,並且批評抗拒改變的國家。   十五年後的2020,當我們再次觀察這個世界,卻感到弗里德曼的斷言似乎說得太早了。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擴散,各國政府驚覺醫療及戰略物質還是要自己生産和儲備的好。各地一再斷航、封城、封關,重挫了依賴外包和海外生産的工業。而地緣政治上的衝突乘勢而起,不但在經濟,更在軍事上形成以中、美為首兩大集團的新冷戰,甚至可能是熱戰。   這個時候翻看《創世記》十一章的巴別塔故事,就顯得更有意思。洪水後得以倖存的人全是來自同一家庭三兄弟的後裔。他們說著相同的語言,有著相同的背景,甚至有著相同的理想:在示拿平原上建一座城,建一座塔。建城,可以抵抗毒蛇猛獸的侵襲;建塔,可以讓子孫永記初心。同心協力,各盡所能。這豈不是人夢寐以求的理想國嗎?世界早已平了,不需要被抹平。   然而,這城並沒有建成,這塔也沒有蓋好。神介入了人類看似偉大的建設,沒讓人們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祂的方法是變亂人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語言彼此不通。此後,再發展出各種語系、語族、語支。分散到地球不同地方的民族之間徹底地出現了溝通上的問題。   為什麼神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阻攔人們建城建塔呢?這不是祂的刑罰,而完全是恩典與憐憫。洪水滅世後的挪亞子孫,才不過幾代便忘記先祖的教訓;忘了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把神人同在的伊甸樂土,擴展到全地的使命;卻寧願蝸居於自己建造的城,傳揚自己的名,甘心一條路黑到底。   今天,當人們以不斷進步的科學技術努力抹平這世界,突如其來且曠日持久的疫情讓我們冷靜下來:高科技是我們傳揚自己的巴別塔,還是用以敬拜和親近神的聖殿?抹平的世界是新巴比倫城,或是新耶路撒冷?我們當珍惜神所賜與反省的機會,好靠著祂的恩典活出新的人生。

  無論是驟雨初晴、或是雲霧新霽,倘若往返於三藩市的高速公路上,我們很容易就看到大自然在天空畫上的一抹彩虹;有時甚至是成雙的外霓內虹。   當然,在科學家的眼中,那是陽光照射到半空中的水珠和霧氣,被折射反射在天空形成的拱形光譜。但在騷人墨客心中,那是靈感的源泉,讚嘆著「誰持彩練當空舞?」不過,社會潮流文化常為傳統賦與新意義,在推手的鼓動下,甚至使人漸漸忘卻本源的意涵。彩虹旗就是箇中的典型例子。今天當大家看到彩虹標誌,特別是彩虹旗時,多半馬上聯想起「同志」——也就是所謂LGBTQ,即女同性戀者、男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變性者、性別存疑者和相關群體。   彩虹旗最早出現在1978年6月三藩市同性戀者大遊行。當時以八色條紋出現,以後演變成今天常見的紅、橙、黃、綠、藍、紫六色。每種顏色被定義和詮釋成各樣特定表徵。例如,台灣的相關聯盟就有所謂「六色彩虹宣言」,以此號召群眾走上街頭遊行。   不過,設計者的原意卻是要通過彩虹旗,表達出這個特殊群體對和平,和睦的主張。有時候我們路過,或者進入一些機構辦公室,會看到他們或在草坪上立著彩虹橫條的牌子,或者在玻璃門上貼著類似的小標籤。也就是說,這個機構作了「政治正確」的立塲表態,就是無條件接納和支持這個群體並他們的訴求。   然而,彩虹的本義和表徵卻並非如此。當挪亞一家八口成為遠古時代大洪水後的倖存者,上帝主動與他們立約,就是重申對亞當夏娃的賜福,又附上一些新規定,並應許不再以洪水滅絕世界。彩虹是這約的記號。人們看到彩虹,理應想起洪水的教訓和神的應許。   彩虹之約無疑有平安、和平的意思,不過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和睦,而是人與神之間的和好。而只有人與神和好,人與人才可能有真正的和睦。強調人與人和睦,卻忽視了人與神和好,那是本末倒置。   人如何與神的和好?不在於努力完成多少好人好事,也不由於父傳祖蔭了多少功德。最關鍵的行動,是認識到自己本性中帶著罪性、又在以往對人對事上有過犯,但如今卻願意接受耶穌的十字架救恩,並尊祂為主為大,放手讓祂帶領自己的人生。   從聖經上看,「同志」行為與其他放縱自己生活的行為,同樣虧缺了神的榮耀。但既然認識又決意跟從耶穌,就要藉著信靠基督得到從祂而來的新生命,能夠在聖靈的引導下過基督裡的新生活——是主所喜愛的聖潔生活。即使仍會有煩惱掙扎,但在主恩中必能見證祂的信實廣大。